□辽宁鞍山 黄文祥

  老家门前有片树林子，那里曾是鸟的天堂。

  小时候，每到春夏之季，那里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每天放学后，我和伙伴们几乎是跟着鸟尾巴跑。那时的鸟实在是太多了，什么黄肚皮、三道眉、麦溜子、青头鬼、串鸡，真是数不胜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鸟越来越少了。

  去年“五一”小长假，我无意中走进了这片树林子，碰巧，看见几个小孩正在打鸟。孩子们看我来了，急忙跑过来让我轻点，说鸟马上就要吃虫了。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就听到那边扑通一声，地面腾起一股灰烟。几个孩子使劲跑过去，边跑边喊：打住了，打住了。我也跑过去看，是只花串鸡，扣网扣的，好像没有外伤。

  小孩小心翼翼地把鸟从扣网里拿出来。我说：“让我看看行吗？”小孩说：“行啊，你看吧，千万拿住了，飞了就完了。”我接过一看，果然没有外伤，只是这鸟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它双眼紧闭，好像知道自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望着这只可怜的小生灵，我的怜悯之心一下子来了，我说：“放了它吧，你看它多可怜啊？”小孩说：“那可不行，我都打了好几天了，才打住一只，这鸟的肉可香了，烧吃、炒吃都行，送饭店一只能卖20元。”我说：“那你卖我行吗？”一时，小孩有点犹豫了，并说：“那我咋要钱啊？”我说：“该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我顺手从兜里掏出20元钱，小孩红着脸接过去了。

  我把鸟高高举起，说：“鸟啊，鸟啊，今天你的命真大呀，赶紧飞吧，赶紧回家吧！”我一松手它腾地飞走了。要说这鸟也有灵气，它一下子没有飞远，而是在我的头上盘了好几圈，还不时地发出叫声。

  这时，一个孩子问我：“你说让鸟回家，它有家吗？”我说：“有啊！”小孩又问：“那它家在哪啊？”我说：“冬天在遥远的南方，春天就在咱们的身旁，这树林子就是它的家呀！”小孩看我讲得挺有味的，问我：“那它家几口人啊？”我说：“它家也有孩子、爸爸、妈妈。”小孩又问：“那你说刚才的那只鸟是妈妈，还是孩子？”我顺嘴说了句：“应该是孩子吧，它妈在家正等它呢。”这时，小孩麻利地从兜里掏出那20元钱，说：“叔，给你吧，我不要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孩子们一溜烟地跑远了。

  今年的“五一”小长假，我又走进了这片树林子。刚走进时，林子很静很静，当我再走近些，突然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几只鸟跳上跳下，还不时地在我眼前飞来飞去。我想，也许它们认出我来了，就当是在欢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