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邹世奇

  入团第一天，帅气的导游在交待注意事项时就特别强调：在意大利旅行，防小偷绝对是最重要的事之一。

  第二天在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景点导游是个故意晒黑皮肤的华人女孩，她倒没有专门强调防盗这事，只是在介绍到忏悔室的时候说：“忏悔室接受所有人前来忏悔，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小偷。教堂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往往是小偷的办公室。他们偷了东西就进忏悔室忏悔，忏悔完了再偷，偷了再忏悔……”大家哄笑起来，同时下意识捂紧了随身的包。

  此后的每一天，我们的帅导游都要强调防盗这件事，他早已不只是定性地谈，而是出了一套方法论，教大家怎样识别小偷。他说：“这里的小偷多是吉普赛女孩子，从几岁到二十几岁，肤色有深有浅，但都长得比一般人漂亮。”大家听了几乎兴奋起来，美女神偷啊，神秘又香艳啊。

  帅导游说：“她们一般两人一组，无论天晴下雨都喜欢打伞，那是她们工作时用来遮住后面人视线的道具。”我想象那场面，居然奇怪地有些神往。然而，无论是在富庶的国中国圣马力诺，在人流如织的威尼斯，还是在安静的小城维罗纳，始终没有这样两个女孩子混进我们的队伍。

  我前后打量了下我们的团，有点明白小偷为什么对我们不感兴趣了，也许不是因为我们看上去不够有钱，而是我们的导游实在太负责了，在他日复一日的强化灌输下，每个人都把包背在身前，有人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够，还要用外套前襟把包裹在里面，像裹着个孩子一样。

  在从维罗纳去米兰的路上，帅导游说：“千万不要一提到吉普赛女郎就以为她们会穿着波西米亚的大裙子，如果那么明显，人家还怎么工作啊。人家也和你们一样，穿休闲服，背LV或者GUCCI的包包。”于是在米兰大教堂，在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只要看见结伴而行的美丽时髦女郎，我就会暗暗地想，她俩会不会是呢？

  米兰大教堂广场上，有人在喂鸽子，有人坐着发呆。在这个制造了最多手工奢侈品的国度，人们就是如此平和、悠闲度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意大利人为什么会治不了小偷呢？也许没觉得这是个大问题，也许只是体恤小偷生活无着，没有认真去立法约束吧。

  我发现，对于美艳小偷心心念念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从艳阳下的五渔村出来，有人问导游：“这都要回去了，怎么一个小偷也没看见啊？”导游也很苦恼地说：“明天去比萨，再遇不到就真的遇不到了。”

  第二天，在看完纯白的教堂、洗礼堂和举世闻名的斜塔之后，大家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毫无征兆地，导游突然大叫：“快看！她们就是！”所有人迅速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马路中间的绿岛，两个十七八岁的白人女孩子合撑着一把大伞，两人都是金发碧眼，阳光下容貌艳丽极了。霎时间，我们团里有人吹口哨，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她俩看样子本来准备过马路加入我们队伍的，此刻看见这阵势，赶紧背过身去躲避镜头，并快速反方向过马路离开。我们队里有人朗声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其中一个女孩像听懂了似的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对我们做了一个鬼脸。团里只有一个人拍到了那一幕，模糊的画面中女孩的表情有点狰狞。更多的人只拍到了阳伞下两个逃走的窈窕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