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淮南 金茂举

  有些人，相逢一视匆匆过。有些人，偶尔相遇记一生。

  从事农村基层卫生工作二十多年后，我报名参加医学类大专考试，被安徽省高等医专录取，我志愿选择临床医学系。

  校区在芜湖路上，校园门口大街上的梧桐树，古朴苍劲，绿树成荫，我极喜爱。对面是银河公园南大门，大门两侧是小区，我就选择在小区里一个家庭旅馆居住，便宜，每晚才30元。那时，是我负担最重时，我和三个女儿都念书，幸好她们都节俭。

  中午大部分在校园食堂吃，晚上在外边大排档，三五同学轮流做庄，炒几个小菜喝两杯啤酒。那时大女儿在合肥市一院实习，也常来沾光。

  走出小旅馆向西二十米，小区门口有两三个摊位，每个早晨都有各样早点，鸡蛋饼，鸡蛋汤，牛肉汤，油条，烧饼等等，我来回巡视一番，找我最喜爱的小吃。

  一个破旧帆布遮阳伞下，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姐，面前一个烧三眼九块煤的火炉上，一块厚厚的铁板，滋滋冒热气，旁边的小桌是临时厨灶具摆放处，钵子里调和好的面糊，盘子里摆放着一些鸡蛋，一眼可认出是土鸡蛋。

  从沥浇少许植物油开始，接着倒入面糊摊成面皮，浇上打碎的鸡蛋，撒葱花，芝麻，用一个筷子穿得扁竹片，顺时针旋转，半分钟，翻过来。前后一分钟，全程阳光操作，香喷喷的鸡蛋饼就出来了。三元钱一个，不贵又能填饱肚子。趴在她身后的一个六七岁女孩在写作业，一声声带着四川口音地叫奶奶，很悦耳。

  排在我前面有两个人，一个十六七岁少女，背书包等着鸡蛋饼上学，一个夹着公文包等上班的公务员。很快读书女孩走了，第二个饼也翻了过来。这时写字的小女孩喊奶奶，有个字不会写了。我也伸脖子看是什么字。突然那个等饼的公务员喊了一声，饼，煳了！卖饼大姐连忙解释，还好，火稍微老了一点。这种色泽易致癌，懂吗？卖饼大姐连忙说，对不起，我给你重新做一个。又看看我说，不好意思，老弟，再等一会吧。咦，这种颜色的饼，我最喜欢吃了，嗯，香！我递过钱，接过饼，把烤焦的地方除去。没吃出什么不一样。

  来来去去混熟了，老大姐告诉我一些家务事：丈夫最先从四川到合肥来，在工地做工人，天有不测风云，突发脑梗塞，偏瘫了。儿子媳妇都在上海打工，也没结余多少钱，又要支付药费房租，日子实在艰难，才想做点小买卖。这个孙女还在上大班，下学期该读一年级了，听说，外地没有住房证明的不让在这里念书。我们回老家，又怎么办？山区，收入更少，还有个病人要照顾。在这里，我起早贪黑每天能挣小百十元呢……一边的小孙女依旧在认真地写字。这种有家不能回的感觉，令人唏嘘不已。

  寒来暑往，三年学习，很快结束了，我最后一次去学校参加毕业考试，芜湖路上的梧桐树依旧翠绿。只是小区门口做鸡蛋饼的大姐和那个爱学习的孙女，没看到。我问旅馆老板，说是去了南京，投奔儿子媳妇去了。

  想起一句歌词：你在他乡还好吗？大姐，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