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提起来就是个事。例如陕西志丹县委书记祁玉江熊抱央视主持人管彤。
祁玉江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出席活动,却提出了“我是不是男人”的问题,可见他的自我认同出了差错。
他是男人,熊抱女人,虽可能涉嫌强迫,也只算举止粗鲁。但那个场合,他因为是县委书记才上台唱歌,而不是因为是男人。然而,那时县委书记失效了,荷尔蒙支配了身体和意识,于是祁书记大赞管彤“俊、白、美”,并问管彤“我美不美”、“我是不是男人”。荷尔蒙战胜了政治,男性战胜了县委书记,祁玉江真“性情中人”也。但这仍要归于修炼不够,因为有一些人,可能也是这样的,但至少公开场合,看心爱的明星也只失态到双目炯炯、视线不离,而不至于言行毕现。
然而,就算是分泌荷尔蒙,政治身份仍在起作用。祁玉江要拥抱管彤,就会拿“代表志丹的黄土儿女”开场。县委书记,似乎天然地就有了代表全县男女的资格,然后男性的熊抱,名之为不可抗拒的人民的拥抱。
那确实是个互动环节。当县委书记在台上呈现男性时,周围有掌声和欢呼,管彤妹妹也配合着调度了现场:“那是贼拉的美”。这个男性与县委书记身份错置的现场,有着观赏男性与尊敬县委书记的混合气氛。观赏基于本能,尊敬基于制度,本能与制度在这里也混淆起来。
网上热议祁玉江“猥琐”,我并不认可这个说法。作为男人,祁玉江最多算是粗鄙寡文。作为书记,这是一个未能控制好荷尔蒙的权力人物。权力人物,密闭场合,关门喝酒,群聚花闹,这也是常有的,祁玉江却搬到公共场合去了。那就让人看着不顺眼,因为人们毕竟还是知道权力场应当与怡情阵有别,尤其在公开场合,至少要表现得好一点。
可是,在一些权力人物拥有制度性尊敬,而不是制度性看管的地方,权力滑行到丑剧公行,实在是不可避免。“代表人民拥抱你”,就是说连分泌荷尔蒙都算是代表人民。(作者系著名杂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