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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食品加了添加剂吃起来不咸其实含盐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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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 年 10 月 16 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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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消灭作弊证据,我吃下一个纸团
  [内容简介]

  北漂一族老灭因经商失败而穷困潦倒,其女友燕姿与之分道扬镳。为节省开支,老灭只好决定将自己租来的两居室租出一间。几经挑剔后,“貌如桃李,心似蛇蝎”的辣妹桃花从天而降,成为老灭的合租人。随着合租生涯的展开,两个人经常在生活中发生摩擦碰撞,甚至导致某种火花的产生……

  [上期回顾]

  老梁喊我去吃饭,声称要和我探讨一下桃花的问题。我去了,同桌的还有大学同学阿飞。我们三个胡吃海喝加乱侃,他俩还找了三个小姐来陪。席间,老梁说,那天他和桃花吃饭,桃花一个劲打听我的事;老梁提出和她开房,结果桃花泼了他一脸水。

  参加那家报业集团采编招聘的网上报名,虽然是一时冲动,但我心里也抱着几分希冀,盼望能去参加初试;当然,也仅仅是“几分”,而不是十分。我手头的工作也没落下,该干吗还干吗,哪怕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这其间,我请阿飞和老梁吃了两顿饭,不仅把这段时间上班挣来的工资花得干干净净,还搭进不少本来就很微薄的老本。阿飞还行,看得出他有感激的意思;老梁这孙子就捣蛋了,不是说饭店的服务素质跟不上,就是说这个菜不咋样,那个菜一般般。有一道清蒸东星斑,我和阿飞都没感觉异常,老梁偏说有一丝丝苦味。我嘴里没说话,心里却骂道:我靠你十八代祖宗,这条一千多元的东星斑饱蘸着劳动人民的血汗,它能不苦吗?娘的,那鱼眼珠哪是鱼眼珠啊,分明是驮着满头大汗的我去上班的公交车的轮子啊。

  在酒席上得知,他们合资彩印厂的事情进展非常神速,已经在海淀田村租下了三间大厂房,从深圳订购的海德堡6开四色机就要运到北京。我和桃花还是老样子,该说说,该笑笑,该骂骂,晚上有时也还凑在一起吃饭。很奇怪的是,每当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眼里、心里全是她,没有别的;只有两个人因奔波生计而分开的时候,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想起她的男友,即那个叫周峰的刑警,从而忧心忡忡。

  这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那家报业集团打来的,说我符合报名条件,让我周一下午去北京城市学院参加初试。

  那天为了参加这次初试,杂志社那里我就没去上班,向马主编请了一天假,借口是昨天夜里着凉,拉肚子把我拉得四肢酸软,站都站不起来了。这当然是撒谎,不过没什么可耻的,上至脑满肠肥的机关干部,下至天真可爱的小学生,有几个人请假不撒谎呢?请假请假,就是请允许我弄虚作假。

  那天早上我很早就醒了,从阳台的破烂堆里翻出那个沾满灰尘的复读机,插上电源,居然还能咯吱咯吱地转。我又从抽屉里找出两盒美式英语会话的磁带,装了进去,先是闭目听半天,后来就斗志昂扬地跟着吼了起来。

  桃花胳膊上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早就上班去了,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因此我的吼叫除了让几只蟑螂头皮阵阵发麻,并没有吓着别的人。中午叫外卖的时候,我特意要了一份毛氏红烧肉,马上就要上考场了,我这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怎么着也得自我犒劳一下,补补脑子。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下了楼,匆匆往黄庄车站赶去。一路上,我还时不时地掏出几张卡片,瞅两眼那上面常见的英语对话,嘴里念念有词。一位少妇领着一个穿校服的胖小子跟我擦肩而过,我似乎听到少妇对胖小子说:你瞧瞧你瞧瞧,那位叔叔多用功啊,你还不学着点,以后给我多用点儿心,别老惦记着打电脑游戏!

  我心里正在暗爽,却听那胖小子很不屑地说:妈!那叔叔发音根本不准,全跑调了,我们班英语最差劲的小毛豆都比他念得好!

  神思恍惚地搭上320路公交车,一摸身上的衣兜,我居然把钱包和IC卡都忘在家里了!这下麻烦大了,我分明感到售票员在冷冷地打量我,就跟我以前在饭店里打量吃白食者一样。徒然地在衣兜和公文包里翻了半天,我赔着笑脸对售票员说:真不好意思,钱包和IC卡都忘记拿了,能不能下回再补上?

  售票员面无表情地说:不能。我有点急了,据说偷票者都会被带到公交大队去从严发落的,我现在哪有时间去公交大队啊,因此皱着眉就对售票员说:那我下车吧,不坐了。没想到这个售票员仍然面无表情地说:下车也行,买完票再下。

  我继续赔着笑:姐们,我要去魏公村参加一个招聘考试,这儿过去也没几个站,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啊。售票员冷冷地说:看清楚了,我这可不是校车,你就是去中南海参加考试,今儿个也得把票买喽。

  正在无奈之际,中间座位上站起一人,过来对售票员说:他的票我给买了吧。说完向售票员指了指呆如木鸡的我。这是一个留着长发戴着眼镜的陌生女孩。我在惊诧之余,真的非常感动,就差过去伏在她怀里痛哭流涕了,不是亲人胜过亲人啊!

  到了魏公村,我反复向那女孩表示谢意,然后下了车。我没想到的是,那女孩也在魏公村站下了车,紧跟在我身后。我一下子充满警惕,停下脚步问她:你贵姓啊?要不改天我还你票钱吧。那女孩抿着嘴乐:我叫杨晓,跟你一样,也是到魏公村参加考试的。票钱就不用还了,有机会请我吃冰淇淋吧。

  哦,原来如此,我放下心来,两个人边走边聊。杨晓打小就喜欢画画、摄影,高考填志愿时,她本来想报考北京电影学院摄影学院的,但姥爷不同意,非让她学国际外贸,理由是搞摄影太辛苦,女孩子吃不消。结果从对外经贸大学毕业后,她在一家外贸公司上了不到一年的班,就跳槽当了小报摄影记者。不过,那家小报影响力太小,呆着也没多大意思,因此这次看到该报业集团的公开招聘,就报名参加了初试。

  看着她神采飞扬志在必得的样子,我真想不到在这端庄文雅的身上,居然蛰伏着如此顽强的拼搏精神。想想自己的疏懒,心里好惭愧。

  进了考场,真是巧了又巧,杨晓居然就坐在我前面的位子上。我环顾一眼教室,大约有一百多名考生,两名监考老师。试卷下来后,满教室都是沙沙的写字声,我也收起散漫的思绪,专心答题。除了几道英语题让我愁肠百结,其他题目我答得还算顺畅。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60多分钟就过去了。我正抓紧时间答题,前面的杨晓突然把一个纸团扔到我的桌上。打开一看,却是试卷上的问题:桐城学派和公安学派的代表人物有哪位?纸条下面,还附着一个注,说她非常渴望得到这份工作,请我务必帮个忙——括号,我会请你吃麦当劳的,反括号。

  我叹了口气,将答案写在纸条上,觑个真切,等那监考不留神的当儿扔给了她。帮人一忙,胜造七级浮屠,我这可不是完全看在麦当劳的分上。

  没想到的是,半个小时之后,杨晓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这回就没那么幸运了,她的举动被其中一个监考老师注意到了。那老师干咳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大步朝我这边走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抓起那个纸团塞到嘴里,脖子痛苦地梗了两下,将它咽进肚子。由于我及时消灭了罪证,那监考老师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最后哼哼着走开了。

  从考场出来,杨晓对我千恩万谢,非要请我去吃麦当劳。我想起那个小纸团,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我刚才太虐待自己的胃囊了,那么现在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就没再客气,点头同意了。杨晓住在西苑那边,因此我们决定先坐车往回赶,到双安那里再下车,因为那儿对面就有一家麦当劳餐厅。

  一路上正值下班高峰期,堵得一塌糊涂,到了双安,已经是夜里七八点钟了。我们过了天桥,餐厅已经近在眼前了。里面生意还是像往常那样火爆,明亮的灯光下洋洋洒洒全是人影。透过落地的窗玻璃,看着那些津津有味的食客,我正在心里感慨西方文化的无孔不入,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人:桃花和周峰!他们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谈笑风生,桃花好像还用手里蘸了酱的薯条去抹周峰的脸,然后嘻嘻直乐;那周峰用餐巾纸把脸上的酱擦掉,瞪了桃花一眼……

  我回过身来对杨晓说:咱们换个地方吧——哦,要不改天吧,我今天胃口不太好。在麦当劳看到桃花和周峰这对狗男女,我本来脚下踉跄,胃口全无,打算回家泡碗方便面凑合得了;但那杨晓甚是热情,非要感谢我在考试上对她的帮助。两个人就又坐了几站车,到中关村电子城附近那家餐厅撮了一顿。分手之际,杨晓要了我的电话,并希望我们以后能多多联络,我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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