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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3月12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下一篇 4 >>现代快报网
海风下,浪涛间
  [美]蕾切尔·卡森
  海洋出版社
  《海风下》是美国著名博物学家、环保运动之母、《寂静的春天》作者蕾切尔·卡森“海洋三部曲”的开篇之作,与《我们周围的海洋》《海之边缘》共同组成了超级畅销的“海洋三部曲”。在书中,卡森为我们描述了一部海洋生物迁徙的伟大史诗,她通过海洋生物的视觉,以优美、细腻的笔触描述了一幅幅令人难忘的场景。海洋虽

  蕾切尔·卡森(Rachel Carson,1907-1964),美国著名科普作家,海洋生物学家、世界环保运动的开拓者之一、现代环境主义的先驱, 先后出版了《海风下》《我们周围的海洋》《海之边缘》,组成了超级畅销的“海洋三部曲”。1962年,卡森出版了《寂静的春天》一书,该书出版后轰动一时,成为当时美国和全世界最畅销的书,被看作是全世界环境保护事业的开端,引发了现代环保运动,极大地改变了美国和全世界的环境观念。

  那晚,许多鱼儿从海峡深水区游来,它们背鳍柔软,肚子滚圆,周身裹着大片银鳞。这是一群刚从海里远道而来洄游产卵的鲱鱼。一连几天,鲱鱼都躺在海湾浪花线之外。今晚,趁着涨潮水,它们游过了铿锵作响的浮标(渔夫从海峡外回来时就靠这些浮标导航),进入湾口,经航道横穿海峡。

  洄游的鲱鱼中,有些才三岁,是第一次洄游产卵。有些比它们大一岁,是第二次洄游到这条河的上游产卵。能游到这里的都是最善游的,它们不仅要经历河流的百转千回,还要躲开冷不丁出现的渔网。

  那些三岁大的鲱鱼对这条河的印象非常模糊,这里“印象”一词倒不是说鲱鱼像人类一样拥有记忆,而是说它的鳃和侧线能敏锐地感知近海水体盐度差异及水流节奏与振动的变化,并能据此迅速做出反应。三年前,它们离开这条河,顺流而下抵达河口,在秋风飒爽之时游入大海,那时的它们几乎还没有人手指头长。后来它们在海里畅游,以小虾米和片足类为食,全然忘记了那条河。它们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无人能寻。也许它们在水面以下温暖的深海过冬,在大陆边缘出没,在微弱的暮光之中养精蓄锐,偶尔到一片黑暗且宁静的深海里游一遭。到了夏天,也许它们会到开阔的海域巡游,捕食丰富的浮游食物,在闪亮的鳞片下长出一层层壮实的白色肌肉,储备肥美的脂肪。

  地球三次穿过黄道带,其间鲱鱼在大海里自如巡游,它的航线只有鲱鱼自己知道,也只有它们自己才会去追随。到了第三年,太阳渐渐南移,海水也跟着慢慢变暖,鲱鱼敌不过本能驱使,终于返回出生地产卵。

  这会儿游来的大部分是雌鱼,鱼肚鼓鼓囊囊的,里面全是待产鱼卵。繁殖季已到末期,洄游的鲱鱼大军早就到了。最先游到淡水河的雄鱼已抵达产卵场,不少满腹鱼卵的雌鱼也一样。第一批到达的鲱鱼中,有些一路逆流而上,游到一百英里处尚未成形的河流源头,那是片黑黝黝的柏树沼泽地。

  一条雌鱼每个产卵季会产十万多枚卵。产下的卵中,约莫只有一至两条能历经淡水河和大海的重重考验,及时洄游到出生地产卵,但正因为自然选择如此严苛,种群的数量和质量才得以保持稳定。

  早在傍晚时分,一位住在岛上的渔夫跟另一位城里的渔夫就动身准备自家刺网了。他们在河西岸差不多正对面的地方扎了一张大网,渔网沉入河中,占了很大一块地。所有本地渔民都知道(这秘密从祖父传授给父亲,再从父亲传授给他们),海峡那边来的鲱鱼进入河口浅滩后,常会冲到河的西岸去,而那里没有开放的水道。因此,西岸摆满了建网之类的固定渔具,而那些使用移动渔具的渔夫得历经好几轮残酷的竞争才能抢到仅剩的几个布网点。

  今晚刚安置好的刺网上方有一根长长的牵引线,它建网相连的那头固定在标杆上,而杆底则深扎于松软的河床上。去年渔夫还为此大吵了一架。因为建网主人发现,有些渔夫把刺网布在建网的正下方,于是建网截获的大部分战利品最终都跑到刺网里去了。用刺网的渔夫寡不敌众,只好撤到河口另一边,接下来的捕鱼季都只能在那儿捕鱼。但那里根本捕不到多少鱼,为此他们愤愤不平,咒骂建网渔夫。今年,他们尝试采用黄昏后布网、破晓前收网的策略。建网渔夫日出后才去料理渔网,而那时候刺网渔夫已把渔网收到船上,开船回下游去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偷偷捕过鱼。

  到了半夜,潮水快涨满了。此时浮子开始上游下摆,第一波洄游鲱鱼撞网了。浮标线剧烈抖动,好几个浮子被拽入水下。一只四磅重的雌鲱鱼一头扎进刺网的网眼中,正奋力挣脱。它对着渔网猛冲,网线环口顺势滑入鱼鳃,勒紧了纤细的鳃丝。勒紧的网线好似灼烧的卡颈圈,它再度挣扎想要逃脱,可卡颈圈却好似一个看不见的恶魔,它进退不得,既无法游到上游,也无法回头找寻它之前游过的河口。

  那晚,浮标线上下抖动了好几回合,很多鱼都被刺网困住了。鱼原本借鳃盖的张合,用嘴吞入新鲜海水再运输至鳃丝,而网线扰乱了鳃盖原本的张合节奏,因此大部分鲱鱼都一点一点地窒息而死。有一次浮子颤动得异常剧烈,一连十分钟都被拽在水面下。原来是一只潜水鸟鷿鷈为追捕一条鱼在水下五英尺之处疾速潜游时撞上了刺网,肩膀卡在了网上。它拼命扑腾翅膀,疯狂摆动蹼足,但一切努力都于事无补。很快,鷿鷈就淹死了。它的尸体在刺网上无力地漂摇着,身旁是二十来条银色的鱼身,鱼头齐刷刷地指向上游产卵场,而最早到的那批鲱鱼正在那儿等待着它们的到来。

  最早的五六条鲱鱼落网后,潜伏在河口的鳗鱼就觉察到,大餐马上就要开始了。从黄昏起,它们就蜷着身子沿着河岸滑行,用吻刺探蟹洞,跟其他小型水生生物一样抓到什么就吃什么。鳗鱼一定程度上是自力更生的,但要是能逮着机会,也会抢食渔夫刺网里的猎物。

  河口附近的鳗鱼几乎全是雄性。幼鳗从出生地大海游到河口后,雌鳗继续溯流而上,但雄鳗则一直在河口周围等待,一直等到它们“将来的伴侣”长得体肥身圆为止。之后,雌鳗会跟雄鳗会合,一齐游回大海。

  沼泽地水草丛根下的洞口,鳗鱼露出脑袋,身体轻柔地前后摇摆着。它们大口咽下海水,努力辨别其中的味道,它们灵敏的味觉捕捉到了血腥味。此刻,鲱鱼仍在奋力挣脱渔网,鲜血从鳃里渗出来,向水体四周慢慢扩散。一条又一条的鳗鱼钻出洞口,沿着血腥味直奔渔网。

  那晚鳗鱼享用了一顿皇家盛宴。渔网里大多是雌鲱鱼,满腹鱼卵。鳗鱼用尖牙咬穿鱼腹,将鱼卵悉数吞下。有时它们会钻进鱼腹吃掉全部鱼体,最后把鱼吃得(除鱼体内另外一两条正在咬噬的鳗鱼外)只剩空空的皮囊。像鳗鱼这样的猎食者,平日里根本活捉不到在水里肆游的鲱鱼,享用此等大餐的唯一机会就是去刺网里抢。

  夜愈来愈深,涨潮期已过,游向上游的鲱鱼渐渐变少,刺网也捕不到新鲱鱼了。借着回流向海的潮水,一小撮退潮前被捕但没被完全卡死的鲱鱼重获自由。逃脱刺网的幸运儿中,有些被建网的牵引线吸引,顺着小网眼的渔网网墙游入建网的中心,随即被困在网笼里。但大部分都溯流而上几英里,在上游休憩,直到下一次涨潮。

  竖立在小岛北岸码头上的标杆露出两英寸长的湿水印,这时渔夫拿起提灯和一对船桨,走下码头。渔夫沿路发出的各种声响打破了夜空的寂静。他穿着靴子向码头走去,脚步颇为沉闷,把船桨安到桨架时发出咯噔一声巨响,划动船桨时激起巨大水花。他要开船去镇码头,接他的搭档。小岛又静谧了下来,等待新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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