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易荷生
我家阳台,面对小学校的操场。时不时看到少先队员列队前进,队旗飘飘,鼓号齐鸣。不由得想起,重整铜鼓队的往事。
那时,我在城北小学是三道杠(大队干部)。大队辅导员黄老师把我叫到储藏室,指着一堆蒙着蜘蛛网的铜鼓,和一根锈迹斑斑的指挥棒对我说:“马上重整铜鼓队,你来当队长。”
看那七八只铜鼓,有两三只鼓的鼓面,撕开了拳头大小的三角划子;最糟糕的是那根指挥棒,已是锈迹斑斑。听说学校经费紧张,买新的是不可能了。我忽然想起,我父亲是国企的电镀工,有两把刷子。他从小就远离家乡,去湖南长沙学了电镀手艺,一直是厂里的劳模。
一周之后,父亲把指挥棒交到我的手中。我惊呆了,指挥棒经他双手一番劳作,变得银光闪亮,简直化腐朽为神奇,帮了我们少先队一个大忙。接着,我又请他电镀了一只三角铃。两只破鼓找不到修理的地方,大家都干着急,尤其是新选拔上来的两位女鼓手,天天噘着嘴,一脸的不开心。铜鼓敲不出铿锵的鼓点,跟不上节奏。
我去表哥家串门,他在门西凤游寺小学做代课老师。我和他说起修铜鼓的事情。他说,凤游寺小学门口就有一家修鼓的作坊。腰鼓、洋鼓都能修。
黄老师带着我和两位女鼓手,挎着两只破铜鼓,送进了修理店。我们站成一排,向修鼓师傅行队礼。修鼓师傅笑得合不拢嘴,答应尽快修复。你说巧不巧,其中一位女鼓手,长大后与我结成了终身伴侣。后来,铜鼓队扩大。向山西路小学借来几只鼓面有缺陷的铜鼓,有了修铜鼓的经历,不怕了。
又增加了新鼓手。最头疼的是,邻居侯家二毛,也要参加铜鼓队,而且要求做大鼓鼓手。我一时犯了难,他是个胖墩,胸前挂着大铜鼓,来回走上十几里路,参加国庆游行,怕他坚持不到底,就没答应他。他赖在我家不走,不同意就在我家吃住。还搬来侯叔说情,只好勉强同意。我让二毛天天坚持跑步减重,国庆节前瘦了七八斤,变成了英俊少年。
号手是铜鼓队的老队员,他才上小学就学会了吹号。他父亲抗战时就是军号手。我挥舞着银光闪闪的指挥棒,踩着节拍,走在铜鼓队的前面,带着铜鼓队刻苦操练。章校长在晨会上表扬了我们。
国庆节那天,我们鼓队来到了新街口检阅台前面,检阅台的外形宛如一只大型宫灯。鼓号声震天动地,成百上千的少先队员欢呼着,高举着鲜花,向检阅台上涌去;成群的和平鸽和五彩气球飞向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