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在短短五小时内崩溃。这两天，江苏省江都市仙女镇不少居民，都在为同样一桩悲剧扼腕叹息。8月31日深夜，59岁的江都市仙女镇大凡庄村民王志珍猝死于江都市人民医院，王志珍38岁的儿子樊树峰因不堪丧母打击，身体突发异常，5小时之后，在9月1日凌晨心跳呼吸骤停，经医院抢救无效，樊树峰追随母亲而去。由于认为医院救治不力，当天，樊树峰亲属赶到医院讨说法。僵持两天之后，双方达成协议，医院给予死者家属一定的人道主义赔偿。
短短五小时，母子二人先后猝死
9月2日晚，记者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到江都市人民医院。一位住院部22楼心血管内科病房的病人告诉记者，8月31日深夜至9月1日凌晨的5小时内，樊家母子二人先后在这层病区撒手人寰。“当时，就儿媳一个人忙前忙后叫医生，我们看了都不忍心。”而据这位病人说，樊树峰的父亲，由于心脏不好，也在这家医院住院，樊树峰母亲早前就一直在医院照顾丈夫。
樊树峰的姨妹徐海蓉向记者介绍了事情的经过，“8月31日晚上7点左右，我姨娘（王志珍）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因为考虑到要照顾姨夫，就安排在心血管内科病房住院了。”徐海蓉说，当时医生表示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给王志珍注射了两针，并挂了两瓶水，随后离开，但王志珍的腹痛一直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厉害。
当时还在外地的樊树峰得知母亲情况后，立刻赶往医院。“我姨哥哥是个孝子，看到姨娘这个样子，也急得不得了。”徐海蓉说，当晚11点多，王志珍病情突然恶化，家人立刻又找来医生。“看了姨娘的情况后，医生又给姨娘打了一针，说再观察观察，然而几分钟后，姨娘就不行了。”徐海蓉说，随后医院对王志珍进行了抢救，但最终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看到母亲离世，一直在场陪护的樊树峰打击很大。次日凌晨0：30左右，呆在病区走廊的樊树峰突然面色苍白，称自己心慌。“我嫂子发现情况不对，赶快叫来医生，把我姨哥哥扶到病床上，给他挂水。”徐海蓉说，由于事发突然，当时樊树峰没有在医院挂号办理手续，“当时就剩我嫂子一个家属，见我哥这样，她不敢走开，可医院一遍遍催着我嫂子去挂号办理住院，说否则没法进一步治疗。”徐海蓉说，由于身上没有足够的钱，樊树峰妻子只好守着丈夫，看着他挂完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然而，在凌晨2点左右，樊树峰突然病情突变，出现昏迷。“我嫂子又到处打电话喊来医生，才开始就地抢救。”然而，凌晨4点左右，医院宣告樊树峰死亡。
医院：都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出血致死
母子二人相继在医院死亡，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9月1日上午，樊树峰的亲属赶到医院讨说法，要求医院赔偿。据了解，家属当时向医院提出至少60万元的赔偿，医院也成立了应急协调组，但一直未能与家属谈妥，随后，江都市卫生、公安等部门也相继介入协调。
昨天上午，记者千方百计找到樊树峰的家时，家属表示：已与医院达成协议，并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次日就将举行母子二人的追悼仪式，随后遗体进行火化。当记者询问赔偿数额时，家属们表示已达成协议不便透露，“反正远远不到10万，其中还有扣除的3万元，说是我们讨说法时砸坏医院设施的赔偿。”
记者了解到，死者王志珍有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的病史，在随后对医院的采访中，医院认定该疾病是致王志珍死亡的原因。医院办公室一位姓徐的负责人接受采访时，表示“此事已经与家属协议解决，没什么好再说的”，对于母子治疗时的病历，也拒绝透露。
医院表示，死者王志珍、樊树峰母子皆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出血致死。“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是非常危重的疾病，发病急骤，一旦破裂出血，几乎没有抢救成功的可能。”医院称，当天对母子二人已经组织全力抢救，因此医院不存在医疗责任，但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还是给予死者家属一定的人道主义赔偿。随后，记者又来到江都市卫生局，听说记者来意，工作人员表示处理此事的领导不在，无法回答记者的问题。
“斯人已逝，只希望他们能安息”
采访中，记者在一份江都市人民医院呈送江都市委、市政府的“情况报告”中看到，对于樊树峰的死因，文中表述“可能与其有夹层动脉瘤家族史，加之旅途劳累、情绪激动导致动脉瘤破裂有关”。不过据樊树峰家属表示，樊树峰生前身体很强壮，家人也没听说他有这个病，“他是跑销售的，常年在外四处奔波，工作负荷很大，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家属表示，但如果不认定医院的诊断，就要进行遗体解剖鉴定，这在当地农村是非常忌讳的，“只能认定医院的诊断。”
记者就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这一病症咨询了相关专家，相关专家表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又叫主动脉夹层血肿，并非真正的肿瘤，只是向外突出像瘤子。它是指循环血液渗入主动脉夹层，形成血肿的一种致命性疾病。一旦动脉瘤破裂，将会危及病人的生命，但如果诊断迅速准确，及时进行初期治疗，采取降血压降心率，介入封堵手术等治疗方法，还是有机会挽救病人生命的。
“虽然我们还是觉得医院有责任，但也只能这样了。”樊树峰妻子表示，如果当时及时诊断出婆婆和丈夫的病因，并对症抢救，而不仅仅是挂水观察，可能就不是这样的结果。“现在人已经去了，我们只希望他们能安息，赔偿多少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记者看到，眼眶深凹的樊树峰妻子低着头，折着一堆纸元宝，垂泪摇头。她说，这些元宝在出殡时烧给婆婆和丈夫后，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有未成年的孩子和有病的公公要照顾，这些都是我们活着的人要做的事。”
快报记者 王觅 文/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