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7版:读品周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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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11月22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3 上一篇 >>返回首页
说君子(44)

 礼之让。礼之用所要达到的文明美丽的“和”的局面和境界,应该说是由“礼”的多重规定而共同实现的。也就是说,所有礼的内涵所要指向或说归止的都是“和谐”“和顺”“和气”“和平”。中国传统文化将这一以“和”为特征的状态称为“文明美丽”。“和”既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取向,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思维方式。她是决定中国之所以为中国的文化根基和终极规定。具体说来,除了礼之别、礼之宜等可实现人与人关系的和谐,进而促成整个社会的和谐,实际上还有个更为重要的因素在发挥着作用,这就是礼所蕴含的“让”的精神。

  刘韶在其《人物志》曾指出:“至德要道,人道之极”在“爱”和“敬”。荀子明确指出“仁者必敬人”(《荀子-臣道》),孟子更是直接将“仁”与“礼”两德作用为“君子”以存心的重要修行的内容和形式。孟子说:“君子之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也,有礼者敬人也。”(《孟子-离娄下》)君子之所以重礼,一个最为关键的因素正是在于一个“敬”字。“故君子之于礼,敬而安之”(《荀子-君道》),此之谓也。而礼之敬所要彰显的主要精神之一乃是“让”。而对他人的谦让,则又往往表现对他人的“贵”,对自己的“贱”;让他人的“先”,而使自己“后”这样一种样态中。孔子说:“君子贵人而贱己,先而后己,则民作让”(《礼记-坊记》),在孔子看来,君子尊重别人而贬抑自己,先人而后己,这样人们就会养成谦让的风气。

  君子的这种“贵人贱己”的“贵贱”观是极具中国特色的,反映出中国传统文化的胸怀和气度。“孔融让梨”的先人后己的礼让精神是中华民族提倡的优良品格。“将相和”的卑己尊人的礼让精神是中华民族崇尚的博大胸怀。先人后己,尊己卑人的品格和胸怀是多么高尚的一种精神。只有在超越人的自私自利之自然本性的前提下方能形成和养成啊!这相较于有些国家整天宣称着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时时夸耀着我是最优秀的,到处高喊着我们的利益优先等这种自我中心,唯我独尊,极端利己主义来说,中华民族由君子体现的这种“礼让”精神显得如此高尚和美善。

  《论语》所提倡的“礼之用,和为贵”,《礼记》所宣扬的“礼之以和为贵”,都是在指向一个“和”的局面和境界。中国传统文化相信,达到和谐目的的前提条件一定是出于对对方的恭敬,更有甚者,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和抬爱,且是在后己和卑己的情况下实现这种尊重和抬爱。这是一种更高的做人做事的品格,也是更难做到的品格。但正因为它“难能”,所以就更加“可贵”,因此它成为君子的品格。

  在中国文化看来,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尊己卑人、先己后人,甚而恃强凌弱、恃才傲物、以大欺小等等行径是无法实现和谐局面的。中国传统文化从人性的角度去告知世人,礼之让的精神乃是由人的本有和独有的恭敬之心,又叫辞让之心生出来的。因此,只有实现了礼让才是确立了人与人符合人性的对待方式。中国传统文化还坚信,只要你真诚对他人礼敬和礼让了,那么别人一定会回之你以礼敬和礼让。“敬人者,人恒敬之”(《孟子-离娄下》),此之谓也。当然,中国传统文化也会理性地看到有一种现象的存在,即你即便怎么对对方礼敬和礼让,但他们总是表现出“横逆”的态度,即不知好歹,继续对你无礼行事。对此,君子的态度是:将其视为“禽兽”了事。孟子说:“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孟子-离娄下》)是说,君子通过自我反省觉得真诚地做到了对对方敬了,但是蛮横人并没有改变他的态度,即并没有礼敬的回应,于此,君子就会说,这不过是个狂妄之徒罢了,此与禽兽有什么不同呢?对于禽兽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中国人讲究的是“礼让三先”,如对方不知好歹而无回应,中国人当会表明自己的严正立场。

  然而,中国传统文化坚信,对他人的恭敬和辞让,对他人的尊崇和抬举,那一定是能够被一切文明之人理解和接受的,最终会得到他人真心礼敬的回报的。尤其君子相信这一点。“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礼记-表记》),此之谓也。

  和谐是由礼来实现的,中华文明是礼仪文明,是礼义文明,是合合文明,是君子文明。这种文明追求是美善的。“礼也者……以进为文”(《礼记-乐记》),此之谓也。“礼之以和为贵”(《礼记-儒行》),此之谓也。“道礼义者为君子”(《荀子-性恶》),“是故君子无物不在礼矣”(《礼记-仲尼燕居》),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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