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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1月13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现代快报网
140位历史学家讲述的法国故事
  帕特里克·布琼
  《法兰西世界史》
  帕特里克·布琼 主编
  徐文婷、唐璐华、金正麒、陈佩华译
  上海教育出版社

  浪漫的法国?奢侈的法国?不那么欧洲的法国?作为文艺国度,法国给世界这样的印象。然而在历史学家的故事里,法国的面孔绝不止于此。著名学者、法兰西公学院教授帕特里克·布琼集合140位法国当代历史学家,写成《法兰西世界史》,以世界史为资料解释法国史,用一段段历史掌故,和众多或隐或显的历史人物,为146个重要的法国年份都加上了世界史的注脚。

  不久前,布琼携《法兰西世界史》做客南京,在南京博物院参观时,面对中国古代的陶器和青铜器,他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

  

  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

  白雁/文 吉星/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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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个时间节点,146个故事,跨越36000年,由140位历史学家执笔,当《法兰西世界史》在法国问世时,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不是这些日期,也不是漫长的时间,而是——严肃的国家历史怎么可以这样写,怎么可以像写短篇小说一样写?

  作为大学教授,布琼不反对宏大的历史书写,“在最早的时候,历史往往是用来巩固政权,或者说是伴随政权而产生的,它们往往是用来安抚人民群众,使他们为自己的民族身份而感到自豪,这一类的历史,我们把它称为伟大的叙事,或者说是伟大的神话。”

  伟大的叙事,常常被冠以“民族长篇小说”的称呼,在布琼看来,“这个词意味着,历史始终是同一的,整个历史都围绕一个人物展开。如果说法国历史是一部民族长篇小说,那么这部作品里唯一的人物就是法国,从史前史到今天,它都在讲述同一个法国的故事。”

  但情况显然不是这样,“从史前史到今天,法国已经发生了改变。首先,从疆域这一块来说,每个时期法国的国界都不是一样的。其次,在人口方面,随着移民潮的兴起,人口也总是在波动着。所以,如果我们说历史总是围绕同一个人物发展,那就是在撒谎。”

  以《法兰西世界史》的第一个时间节点为例——公元前34000年,这个时间与法国南部阿尔代什省的肖维洞窟紧密联系。肖维洞窟是个史前洞窟,因洞壁上拥有丰富的史前绘画而闻名。“可我们知道,当时住在这些洞窟里的人并没有法国护照,法国那时候还没有建立,所以他们不能被称为法国人,他们的历史也不是现在所谓的法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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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琼说,如果要用文学修辞来比喻《法兰西世界史》,它应该一部短篇小说合集,“当我们打开一部类似于短篇小说合集一样的作品的时候,我们并不期待看到同样的人物、同样的情节。也就是说,在每一篇文本中,都会出现新人物,我们要去了解这些新人物、新剧情。我希望写出来的历史,是不连贯的,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我主张不去寻找源头,我不认为,法国是有什么必定要走的路,它只是世界上的一个国家,有一些故事在这块土地上发生了。”

  在过去,严肃的历史写作,总是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他们永远用一种声音说话,他们并不能代表所有人,我所提倡的记述历史的方式,应该是更民主的方式,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会集结140位历史学家来写成这部作品,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写作的方式、特色。”

  而实际上,这些年,历史的写作早已不局限于以历史学为专业的历史学家,“学院派的写作风格往往是偏离大众的,不受大众喜欢的。大众喜欢的是那些讲故事的人,往往会被他们讲述故事的方式吸引。这些以历史学家为职业的人,他们只能跟在这些讲故事的人后面跑。”

  历史学家也会讲故事,而且会把故事讲得很好。布琼的愿望是,“书写一部容易理解且可被接受的法国史,为广大读者提供一本内容新颖、形式通俗的书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抱负,它试图调动起一种历史的多元论观点,以批驳如今在舆论中占据主流地位的认同上的狭隘。正是这些史学家的携手努力让本书中那些立场鲜明且学术价值高的篇章变得明白又易懂。这是一部令人愉悦的多声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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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兰西世界史》按照146个时间节点的先后顺序展开故事,不同故事之中,又有些细节是可以联系起来的,所以读者在阅读时有很大的自由性。如果读者无暇细读这部73万字的皇皇巨著,布琼建议,可以先从三个时间节点读起。

  第一个节点是公元前23000年,与著名的布拉桑普伊夫人雕像联系在一起。这个雕像是1892年在法国布拉桑普伊地方的一个洞穴里发现的,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牙雕,是最早具有人类面孔的作品之一。

  这些代表着人类久远历史的信物,总是格外吸引布琼的注意,他说,在南京逗留期间,他去参观了南京博物院,那些丰富的藏品深深吸引了他,“许多陶器和青铜器,我很震惊。”

  布琼推荐的第二个时间节点是1215年,“是巴黎大学诞生的年份。中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就是产生了大学。我很高兴,自己能在大学教书。我想强调一下,你看,大学的英文单词,包含了全球这个词。实际上,大学也是今天全球化落实的最好的典范,每个国家都有大学。”

  他推荐的第三个时间节点是1832年,“围绕霍乱来写。选这一篇,是因为这是我们团队写的第一篇,是助理编辑尼古拉·德拉朗姆写的。他把这篇发给所有的作者,希望他们按照这个模式来写。这一篇其实体现了法国融入世界的过程,因为霍乱就来自亚洲。我们讲了1832年的霍乱,并且讨论了所有19世纪出现的霍乱。和其他的篇章一样,虽然只有一个年份,但其实延展性是很大的,涵盖了很多内容。”

  对话

  当代作家,我推荐艾瑞克·维亚尔

  读品:您是巴黎先贤祠-索邦大学的教授,先贤祠指什么?

  布琼:先贤祠是从希腊语转换过来的一个词,希腊语本来的意思,是指所有的神,在法国,它就是一个地名,是一个寺庙,建于大革命时期,里面摆放着为法兰西做过贡献的伟大人物。例如,巴斯德,他发现了细菌,证实传染病由细菌传染,而不是猫身上的跳蚤。先贤祠供奉的人,并不是去世后马上就进去,伟大人物对法国做出的贡献,可能经过很长时间才会被认可。一个非常独特的例子是雨果,1885年,雨果去世后直接入葬先贤祠,因为他生前的影响力已经非常之大。

  

  问题:您之前有部著作《15世纪世界史》,15世纪的中国和法国,彼此的关系和影响是什么样?

  布琼:大概十年之前,我写了《15世纪世界史》,和这本《法兰西世界史》是相反的关系,它是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讲述整个世界。当时中国和法国的关系,我觉得对于法国来说,能看到中国的存在,因为当时有不少航行,比如马可波罗的游历,另外,还有中国的产品传到了西方世界,人们都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世界的另一端,那里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是同一个世界。法国眼中的中国就是这个样子。但反过来,情况就不同了。当时的中国人头脑中有“欧洲”这一概念,但没有把“法国”与“欧洲”区分开来。他们对这种区分不感兴趣,因为中国自己就是自己的世界。

  

  读品:请以历史学家的眼光向中国读者推荐几位法国作家。

  布琼:《法兰西世界史》里,在写到1842年时,主要谈了文学。我们推荐的作家,不仅仅是在法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而是在世界范围内有名,比如巴尔扎克、雨果、马尔罗。他们在世界上有影响,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作品很好地展现了法国社会。我特别要说说萨特,这本书在法国出版后,有人指责没有写到萨特。我们选择了写波伏娃,因为波伏娃的《第二性》以及她领导开启的女性主义思潮,更加具有世界影响力。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提到萨特,比如萨特为法侬的书写了序,而法侬也许是今天被翻译得最多、最有名的作家。我们认为,被推荐的文学并不一定必须由法国人来写,而是由用法语写作的人来写。比如,艾梅·塞泽尔,他创建了“黑人特性”文艺运动,具有非凡的影响力。

  

  读品:当代法国作家,您推荐谁?

  布琼:艾瑞克·维亚尔,他得到了2017年龚古尔文学奖,他的作品《日程》是在二战的背景下,以前罗马、战场以及7月14日作为线索写成的,是根据真实的事件改编的。不是历史文献,但类似于历史学家写的。

  帕特里克·布琼

  Patrick Boucheron

  法兰西公学院教授、巴黎先贤祠-索邦大学(即巴黎第一大学)中世纪史教授,《历史》(L’Histoire)期刊编委会成员,2012年至2015年曾担索邦出版社主任,是一位学问扎实的史学大家,畅销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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