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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3月20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现代快报网
《铁皮鼓》敲醒那些真相健忘者
  君特·格拉斯敲鼓的时候是否想起了奥斯卡? CFP供图
  《铁皮鼓》是君特·格拉斯 《但泽三部曲》的第一部,也是一部现代流浪汉小说,该书以黑色幽默的虚构故事展示了德国那段最黑暗的历史。它是一部社会批判小说,它既清算历史,又鞭挞现实。

  □育邦

  1927年,君特·格拉斯出生于波罗的海海边的但泽市,现在称为格但斯克。格拉斯的父亲是德意志人,母亲是属于西斯拉夫的卡舒布人。当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喜欢在嘈杂的环境中阅读,他喜欢写作和绘画。他称自己是个撒谎大王,他会在家人和朋友面前编织各式各样的谎言,并且说得天花乱坠。小时候起,格拉斯就坚持把各种谎言(虚构故事)写下来,这是他一辈子干的活,这是他作为小说家不可更改的命运。17岁时,格拉斯被征入伍,成为坦克射手,旋即成为美军的俘虏,从战俘营获释后,但泽已划归波兰,他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做过农业工人、矿工、石匠学徒,在柏林等地学习雕塑和版画。

  1955年至1967年期间,格拉斯积极参加“四七社”的活动,这是一个非官方但影响力巨大的德国作家与文艺批评家协会。会员包括海因里希·伯尔等一大批活跃的德语作家,他们创造一种生机勃勃的语言,以对抗繁复冗长、辞藻华丽的纳粹时期宣传文学的文体。

  1956年,格拉斯和太太安娜迁居巴黎,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他开始了《铁皮鼓》的写作。在此之前,奥斯卡的形象就慢慢在他的脑中孕育、成长。早在1952年春夏,格拉斯搭便车漫游法国。那时,他在包装纸上作画以维持生计,同时不停进行创作,他模仿他人写了许多诗歌,还写了一首显露才华的长诗,诗中,奥斯卡·马策拉特(在他取得这个名字之前)是以圆柱圣人的身份出现的。同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格拉斯在众多喝咖啡的大人中间,发现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小孩胸前挂着铁皮鼓。这引起他的注意,一直保留在他记忆之中的是:那个三岁的小孩对他的玩具流露出专注忘我的神情,他毫不理睬边喝咖啡边聊天的大人们,好像大人世界不存在似的。这便是奥斯卡的最初形象。

  格拉斯写下了第一句话:“供词:本人系疗养与护理院的居住者。我的护理员在观察我,他几乎每时每刻都监视着我;因为门上有个窥视孔,我的护理员的眼睛是那种棕色的,它不可能看透蓝眼睛的我。”自第一句话写出来之后,在巴黎地下室中,面对淌水的墙壁,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写下去。从早到晚,一页接着一页。词语和形象蜂拥而至,熙熙攘攘,成千上万的词语携带着鲜明的气息让人闻到、尝到、听到和见到。格拉斯还在巴黎十三区的咖啡馆以及有供暖的房间里一章接着一章地写下去。在写作《铁皮鼓》的同时,格拉斯与他的好友、诗人保罗·策兰经常碰头。在这期间,格拉斯的双胞胎儿子也降临人世,他和安娜冷不丁地就成为了父母。两个孩子的哭闹和淌水的墙壁也常使格拉斯的写作陷入停顿之中。

  《铁皮鼓》是一部巨著,翻译成中文也达48万字,需要耗费作家大量的脑力和体力。面对长篇小说的写作,作家本人必须有强烈的创作欲望和不懈的动力源泉,格拉斯谈到动力问题时说:“最可靠的动力也许是我的小资产阶级出身吧,这个臭烘烘的、由于中学学业中止——我只上到九年制中学的五年级——而愈加过分的自大狂,总想拿出一些不可忽视的东西。”格拉斯的写作进展顺利,“不可忽视的东西”近在咫尺。

  1958年春,格拉斯回到故乡格但斯克,他寻访二战后的遗迹:发泡的汽水粉,耶稣受难日的喧闹,拍打地毯的拍子,送汇款单的邮递员的逃亡之路,他经历了波兰邮局周围发生的战斗,少年格拉斯上学放学走过的路,图书馆里保存的报纸合订本……这些为《铁皮鼓》的继续创作带来了切实可用的素材。

  小说共分三篇四十六章。第一篇,地点但泽,时间从1899年到1939年,以希特勒上台后纳粹势力在但泽的抬头为大背景。第二篇,地点但泽,时间从1939年到1946年,背景是二战期间主要的军事行动、纳粹实施的安乐死计划、集中屠杀犹太人、青年军官刺杀希特勒事件、反抗运动等。第三篇,地点杜塞尔多夫,时间从1946年到1954年,大背景是二战后物质匮乏时期,当时的黑市交易,以及德国的经济复苏。

  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个叫奥斯卡·马策拉特的侏儒。这个奥斯卡既是一个狂热的叙述者,也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观察家。他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交叉出现。三岁的奥斯卡无意中发现母亲和表舅布朗斯基偷情,纳粹的势力日益猖獗,便决定不再长个儿。他说:“从我三岁生日那天起,我连一指的高度都不再长,保持三岁孩子的心态……敲击儿童玩的铁皮鼓,使我同成年人之间保持一段必要的距离。”

  在奥斯卡的视角里,社会和周围的人都是怪异和疯狂的。在他那充满狂暴与嘲弄、戏谑与闹剧般的叙事中,我们应该看到这出荒诞剧背后深沉的悲恸和哀愁。正如奥斯卡所言:“这个世纪日后总会被人称作无泪的世纪,尽管处处有如许多的苦痛。”作为客观冷静的旁观者,奥斯卡看到了一幕幕不可理喻的活剧、人类愚蠢的战争与世事无常的变迁。他整天敲打着铁皮鼓,以发泄对畸形社会和人世间的愤慨。尽管他个子不高,但智力超常,聪明过人。邻居女孩玛利亚来照顾他,发生了性爱,怀孕后她却嫁给了他的父亲,生下了库尔特。奥斯卡随侏儒剧团赴前线慰问德军,三年后回到家中,苏军攻占了柏林,父亲吞下纳粹党徽身亡。埋葬父亲时奥斯卡丢掉了铁皮鼓,同时亲生儿子库尔特用石子击中了他的后脑勺,使他倒在坟坑中,流血不止;不过他就此开始长个儿,尖叫使玻璃破碎的特异功能也随之消失……

  作为小说人物,奥斯卡身上流淌着撒旦的血液,尽管他热爱圣母玛利亚,他渴望成为耶稣。他早早加入纳粹党,先戴党帽,又穿上褐衫,一步一步,又穿上党裤,脚蹬皮靴,以一身标准的纳粹装束参加纳粹集会,敲鼓迎合纳粹的宣传。奥斯卡的一生就是由拙劣和喧嚣串联起来的恶作剧,既荒诞不经,又令人深思。根深蒂固的伪善和日甚一日的堕落构成了他主要的生活世界。他的生活中充满了创伤和虚空,他只有通过肆无忌惮的嘲弄显示自己无奈又卑微的存在。他的揶揄是超现实的,最终他试图忏悔,但是不知自省的世界却认为他不过是个疯子。

  1958年10月,“四七社”聚会,格拉斯31岁,他朗诵了《铁皮鼓》的第一章《肥大的裙子》,获得异乎寻常的成功:丰富的想象力、生动清新的叙事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可都是作家和批评家,他们一致决定授予格拉斯“四七社”奖,奖金是三千马克。

  1959年,《铁皮鼓》正式出版,法兰克福书展上,它被摆放在显眼的位置。这是一个盛大的时刻。他在《我的世纪》中特地选中了这一天来写作1959年。在书展大厅,格拉斯和太太安娜翩翩起舞,他们一边跳舞,一边寻找对方,“找到对方,伴着一支与我们年轻时代的韵律相符的曲子,迪克西兰爵士乐,似乎我们只有跳舞才能逃避这种闹哄哄的场面,逃避书的洪水,逃避所有这些重要的人物”,人群中高喊“奥斯卡”“奥斯卡在跳舞”……整个法兰克福书展,就是两个作家的胜利,一个是海因里希·伯尔,另一个是君特·格拉斯,他们也先后摘取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桂冠。

  1980年,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铁皮鼓》也大获成功,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即便我们合上《铁皮鼓》,铁皮鼓的回响仍不绝于耳……

  君特·格拉斯

  1927-2015

  德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铁皮鼓》《猫与鼠》。格拉斯的作品用丰富的想象、独特的手法、新颖的语言,常把现实主义描绘和现代主义手法熔于一炉,在戏谑、诙谐中蕴含着深刻的社会批判。1999年,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作家评介

  库切

  格拉斯是德国文学的祭酒、德国公共生活中的民主价值最稳固的实践者和最持久的楷模。

  萨尔曼·拉什迪

  一位真正的巨人、大师和朋友,为他击鼓,小奥斯卡。

  孙甘露

  《铁皮鼓》中那个孩子的形象是如此深入人心,已经超越了对纳粹的一般控诉。他是桥梁,帮助我们进入对战后德国的历史理解,也帮助我们理解其后的德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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