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养和

  “这次来悉尼，我最遗憾没带雨伞！”这是我到悉尼后给亲友发的微信。

  出国前，到过悉尼的朋友提醒我，悉尼是澳洲有名的“太阳城”，去那儿一定不能忘记带墨镜和遮阳帽。据说悉尼的晴天一年超过300个。在整装待发时，我太太问我要不要带把雨伞，我连连摇头。

  然而一下飞机，迎接我的是满天乌云，到晚间竟下雨了。第二天还是阴沉沉的，第三天才多云……过几天，早晨一开窗户，又是满天乌云！到下午，不是斜风细雨，便是滂沱大雨！一日晴天，我和太太去逛商场。逛了出来，不禁吓一跳，街上雨大风狂，地面积水横流。在屋檐下躲了好一会，无奈只好买了把雨伞。

  尽管雨水多，但这在澳洲也许是一种特殊现象，不会长久。每次出门时，我也想带把伞，但转念一想，天好端端的，带把雨伞，成何体统！然而想不到从外面回来时，我常常是手里又多了一把刚买的伞。一个多月后我盘点一下，衣柜里竟储存了五把颜色不同的新雨伞！

  “我的书呆子，叫你带伞偏不带，后悔了吧！”听着太太得意洋洋地挖苦，我唯有哑然苦笑。

  我开始关注悉尼的气象，我甚至把这作为考察澳洲的一个新课题。我发现，悉尼的天气正在变得愈来愈变幻莫测。

  一天上午，我走出住所，太阳明晃晃地照着。突然，街上行人一阵骚动，只见一股巨大的白色烟雾从海港大桥的方向奔涌而来，其舒卷变幻之状，宛如黄山烟云，其奔腾澎湃之势，恰如钱塘江潮。转瞬之间，这烟雾已扑到面前。我来不及躲避，就被这烟雾从头到脚罩住了。我顿时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冰凉冰凉，头上、脸上湿漉漉的。啊，原来是密集的水珠！正惊疑间，耳畔听得哗哗哗的声响，大颗雨点从头顶飘洒下来。这时，太阳依然在天空朗朗地照着，那雨脚被照成千万缕金线，在空中闪烁。不一会，乌云从四面围拢来，太阳在云端里挣扎、突奔，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光团。这场“太阳雨”，整整下了二十分钟。街上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

  这情景我碰到不止一次。悉尼的天气，活像个调皮任性的孩子，叫你猝不及防。没有多久，各商店都把装满各色雨伞的塑料桶，摆到了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一时间，大家都争相出售雨伞，以至于咖啡店、书店、菜场也一阵风在门口摆上了伞桶、伞架。而那些专卖墨镜、遮阳帽的摊位，却被冷落在一旁。

  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景观出现了。尽管天气不错，但不少人出门也都带上一把伞。小伙子将形似猎枪的长柄雨伞扛在肩头；女士则将雨伞的弯柄优雅地挂在臂弯里；老大爷把雨伞当成拐杖，一路撑持；上菜场的大妈在拖兜里插把伞，送婴儿的奶奶也在手推车上夹把伞。……

  时间一长，我怀疑悉尼是不是也到了黄梅季节。我国江南的黄梅天不也是这般乍晴忽雨么？“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在悉尼，我找不到青蛙，但每当雨后却见成群的海鸥在大街上飞来飞去；天一黑，它们便飞进公园的密林，在树顶上吱吱嘎嘎地大叫。

  我决计向本地的居民请教。一位来自上海、在悉尼生活了25年的出租车司机告诉我，悉尼根本没有黄梅天。“悉尼有时也会落点雨，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年落得介（这么）结棍（厉害）！”

  三月底，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风雨袭来了。《澳洲新报》做了这样的报道：“恶劣的天气造成一些地区路面水侵，交通大乱。悉尼南区首当其冲，一名男子被冲入明渠，惨遭溺毙。与此同时，两名男子在半小时内先后遭雷劈。”

  在悉尼三个月，我看到好几次声势颇大的群众游行，群众的不满，就包括“气候改变”。

  呜呼，今日之下，气候的变化影响到地球的每个角落，真正的“净土”又在哪里？长此以往，人类将何以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