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他从12岁起开始学习昆曲，师承俞振飞和沈传芷等昆曲名家，攻小生，尤其擅长官生戏。他音色宽厚，表演洒脱，扮相英气，历有“小俞振飞”之美誉。他在《长恨歌》中扮演的唐明皇更是名动亚洲。白先勇在看过他的演出之后，被深深打动：“要排《长生殿》，只有他能演，他是天生的唐明皇。”他是蔡正仁，原上海昆剧团团长，今年73岁，有着“熊猫级”老艺术家称号的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

  作为昆曲艺术家中小生的代表人物，蔡正仁名动亚洲。无论是“大官生”唐明皇，还是“穷生”许仙，他都能传神演绎，展示出深厚的舞台功底和超强的表现力。因此，无论是中国戏剧梅花奖、白玉兰表演艺术主角奖，还是“飞天奖”“金鹰奖”，他都曾轻松收入囊中。可如今，他最在乎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感恩于观众的厚爱。昨天，在接受快报记者采访时，蔡正仁特地拜托记者：“借你的文章，让我向观众们说声由衷感谢。”现代快报记者 沈梅

  功力：他的演出感动白先勇

  1987年，白先勇应复旦大学邀请到上海参加一项文化交流活动。那是他童年离开上海将近40年之后第一次回来。他正好赶上了当时上海昆剧团蔡正仁和华文漪主演的最后一场《长生殿》。

  看完这场戏，白先勇久久沉醉，特别感动：“这戏真好，那么完美，简直是唐明皇和杨贵妃在世。”他要求跟《长生殿》的主创人员谈一谈。在上海昆剧团，白先勇一坐下来就诵出了《长恨歌》的几句诗，这让蔡正仁觉得：“哎哟，这是知音来了啊！”他俩的友谊由此开始。

  蔡正仁与白先勇相谈甚欢，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带着白先勇来到了当时汾阳路上海越剧院旁边的“越友餐厅”，这里正是白先勇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白先勇曾回忆：“双方心里都明白那是什么地方，却都没有挑明。”但他还是忍不住让蔡正仁带着自己四处逛逛。这番“请客请到自己家里去”的奇遇，让白先勇有一种“时光倒错”之感。而蔡正仁演的唐明皇更是让他无法忘怀，并惊为天人：“要排《长生殿》，只有蔡正仁能演，他是天生的唐明皇。”

  功夫：他的成功靠不懈努力

  熟悉昆曲的人都知道，蔡正仁是“活唐明皇”“天生的唐明皇”，却并不知道他在这背后付出的苦功。

  对于唐明皇这个人物，蔡正仁有着很深的理解，他告诉记者：“要演好唐明皇，首先唱功、念功都要过硬，这是最基本的。接下来，最难、最重要的是‘有气质’。谁都没见过古代的唐明皇长什么样，但当你走上舞台，你必须让大家觉得你就是唐明皇，你的一静一动都像他。”练就这样的“气质”是一件微妙而繁杂的事。蔡正仁说：“气质这个东西是演员的修养、素质各方面综合起来形成的吸引力。”

  蔡正仁尝试了很多方法来取得唐明皇的气质：“首先，要把老师教的学好。他们表演的每一个细节我都会反复认真学。然后，要加强文化修养，比如可以多品唐诗宋词。同时，对《长生殿》的唱词也要有深刻理解。此外，需要舞台生涯反复磨炼的宝贵经验。”

  除下苦功之外，蔡正仁还几十年如一日地揣摩着唐明皇的内心世界：“曾经一些左的思想影响了我，认为皇帝没有真感情，是在玩弄女性。后来我才明白，皇帝也是人，唐明皇不仅很有才华，还有丰富的感情。他对杨贵妃的感情是很深的。”

  除了唐明皇之外，蔡正仁扮演的许仙（《白蛇传》）、李白（《太白醉写》）也都传神到位，获赞誉无数。普通观众十分好奇，唐明皇跟许仙这两个人物形象差别如此之大，蔡正仁是怎样把握好的呢？他说，这是靠他细心地琢磨：“许仙是个典型的小市民，他有忠厚老实的优点，但他特别容易轻信别人，容易上人家当。抓住了这样的人物性格，我就明白演许仙决不能在台上端架子。”

  功德：他上了年岁依然追求完美

  就在5月21日，蔡正仁刚演完精华版《长生殿》。当时一共有5天的演出安排，蔡正仁说：“5天的戏我演了3天。”对于一个已73岁高龄的老人来说，如此高强度的演出实属不易。他曾对媒体透露：“我的膝盖长了骨刺，跪下、起来时都挺难受的。像《长生殿》这样的戏，每次演出前后，我都要好好调养，毕竟身体不比当年了。胃口也不好，爱吃的红烧肉什么的也不怎么吃得下，力气也没有。 ”

  尽管这样，他对上台演戏这事永远都抱着孩子般的热情。他曾在一次讲座中开玩笑道：“我现在上台，还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和小姑娘谈情说爱，真是又残酷又有趣。”逗得台下众人与他一起朗声大笑。

  在台上，他也绝对不会让观众看出一丝不完美的地方。往往演出开始前一阵，他就会开始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添衣，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可不能感冒了影响演出，对不起观众。

  演出之外，他还参与了众多剧目的幕后工作。前一阵，昆曲《南柯记》在全国大受欢迎，蔡正仁正是该剧的艺术总监及顾问。

  他最想说

  “借你的文章

  衷心感谢观众”

  与众多老一辈昆曲艺术家一样，蔡正仁为昆曲的传承做出了很多努力。他觉得：“现在，年轻演员比较普遍的问题就是继承的剧目不够多，甚至太少了！青年演员要下大功夫继承剧目。”他也意识到：“归根结底，还是个培养观众的问题。观众多了，演出机会自然也就多了。演出一多，演员们就会发现身上的戏不够，自然而然就会去继承更多的剧目。”

  正因为如此，蔡正仁对自己的粉丝很好，有一次他听说观众在外面排队，就特地跑出门外，与排在第一位的观众羊女士交谈。他对记者说：“每一次看到观众排队，我就觉得很感动。还有很多年轻观众让我特别感动。我到哪演出，他们就跟到哪。我们要重视、爱护、理解这些观众，他们的各种想法都值得我们研究。把他们对昆曲的热爱，当成自己的动力。”他还特地要求记者：“希望通过你的文章向热爱昆曲的观众们表达衷心的感谢，谢谢你们这么热爱昆曲。”